隋唐之際,中原織錦的平紋經錦向斜紋經錦轉變,其織造技術開始采用四方連續(xù)紋樣進行設計。一是模仿西方的聯(lián)珠紋樣,從而形成唐朝的聯(lián)珠紋錦,這類織錦不僅在技術上與粟特錦有所不同,在紋樣設計上也比粟特錦更為精致;二是從聯(lián)珠團花發(fā)展到大型的寶花紋樣;三是創(chuàng)造了大唐新樣特別是史載的“陵陽公樣”,這是唐代寶花或卷草紋樣與聯(lián)珠團窠錦紋的完美結合,其創(chuàng)作者為竇師綸,李唐立國后因功官拜陵陽郡開國公,故而有了“陵陽公樣”一名。

竇師綸墓志銘并序拓片,唐代
原物為西安碑林博物館藏
竇師綸(593-671),字希言,扶風平陵人,其先祖出自鮮卑紇豆陵氏,北魏孝文帝時改為漢姓“竇”,歷北周、隋至唐均與皇室聯(lián)姻,地位顯赫。竇師綸在制造輿服器械特別是設計絲綢紋樣方面的天賦令其名揚后世。武德四年(621),竇師綸被任命為益州大行臺檢校修造,負責制造輿服器械,在此期間,他創(chuàng)制出了后世聞名的“陵陽公樣”。張彥遠《歷代名畫記》稱竇師綸“性絕巧,草創(chuàng)之際,乘輿皆闕。敕兼益州大行臺檢校修造,凡創(chuàng)瑞錦、宮綾,章彩奇麗,蜀人至今謂之陵陽公樣?!咦?、太宗時,內庫瑞錦對雉、斗羊、翔鳳、游麟之狀,創(chuàng)本師綸,至今傳之”。陵陽公樣的實物,經考古發(fā)掘,新疆吐魯番、青海都蘭、甘肅敦煌等地多有發(fā)現,遠在東瀛的日本正倉院中亦多有保存。
所謂“陵陽公樣”是唐代吸收消化自西域地區(qū)傳入的聯(lián)珠團窠紋樣后,出現的一種具有中國特色的新型團窠圖案,以花環(huán)團窠和動物紋樣相結合。
陵陽公樣使用的團窠環(huán)可分成三個類型:第一種是組合環(huán),有雙聯(lián)珠、花瓣聯(lián)珠、卷草聯(lián)珠等各種變化,是陵陽公樣與聯(lián)珠團窠較為接近的一種;第二種是卷草環(huán),唐詩中“海榴紅綻錦窠勻”所說的正是這類團窠,敦煌所出土的葡萄中窠立鳳“吉”字紋錦即是此類;第三種采用花蕾形的寶花形式作環(huán),其環(huán)可以根據蕾形的處理情況而分成顯蕾式、藏蕾式、半顯半藏式三種。作為唐代最為成功的創(chuàng)新,這種紋樣范式整整延續(xù)了數百年,直到遼代耶律羽之墓出土的團窠對鳳織金錦仍可看做是陵陽公樣風格的直接繼承。

立鳳卷草紋繡,唐代
中國絲綢博物館藏

紋樣復原

葡萄中窠立鳳“吉”字紋錦(紋樣復原)
圖片來源網絡

立獅寶花紋錦,唐代
中國絲綢博物館藏
唐代兼容并蓄的時代特色,在雍容團窠紋上得到了良好的體現。它不僅出現在絲綢藝術上,在其它藝術,如銅鏡、金銀器、唐三彩、壁畫上也得到了廣泛應用。
參考文獻:
1.袁宣萍、趙豐,中國絲綢文化史,山東美術出版社,2009年。
2.趙豐、徐錚,經緯錦繡——中國古代絲綢紡織術,文物出版社,2017年。
3.中國絲綢博物館基本陳列:“中國絲綢與絲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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